第215章 东吴居然赢了?(1 / 2)

巴东,白帝城。

李严站在城楼上,手里攥着一卷从下游传来的军报。

江风从夔门灌进来,把他身后的蜀汉赤红旗帜吹得翻卷起来,旗角抽打在旗杆上,发出“啪嗒啪嗒“的声响。天色正在暗下来,晚霞从西边的山脊线上往东铺,把整个江面烧成一片暗沉沉的铁锈色。

军报是沿江水寨的斥候送来的,字迹潦草,写在一片窄窄的竹简上:吴将诸葛恪于巢湖诱歼魏合肥水师,魏将孙泰仅以身免。朱桓已率船队沿巢湖北岸布防,封锁施水港。吴军不日将北上围合肥。

他把竹简攥在手里,竹片边缘硌着掌心的肉,生疼。

东吴居然赢了?

而且不是小胜,是大胜。

诸葛恪吗。

李严知道这个年轻人的父亲诸葛瑾,那个永远笑眯眯的、说话留三分余地的吴国使臣。没想到他的儿子却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,一刀下去,整个合肥水师就在巢湖里沉了底。

他站在城楼上望着夔门方向,长江水从西往东滚滚而下,暮色里的江面被晚霞染成了铁锈色,水天一色,看不到尽头。他的眉头皱得很深。

这件事得立刻报给成都。

曹魏东线出了这么大的窟窿,曹叡必定会从长安抽兵回援淮南,这对蜀汉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。可千载难逢是对陇右诸葛孔明而言,对他江州李正方可不一定。

吴人有了合肥,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江州?

孙权那条老狗从来就不老实。当年先帝在的时候他还喊姐夫,先帝一走,他连称呼都换了,直接叫陛下“刘禅”,连个敬称都省了。如果东吴诸葛恪这把刀哪天突然掉头朝西,他李严的永安防线就要变成第一道筛子。

他必须提醒诸葛亮,陇右固然要紧,但永安江州的防线也不能放松。

李严把军报塞进袖子里,大步走下城楼,径直去了书房。书房里的油灯已经点起来了,火苗在灯芯上轻轻跳着。李严坐在案前,把军报摊开,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然后提起笔,铺开一卷空白的竹简,蘸墨。笔尖在砚台上停了一下,墨汁顺着毫尖往下坠,滴在砚池里,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。

他忽然犹豫了。自己跟诸葛亮之间已经很久没有通过私信了。上一次写信还是三年前,内容是请求调配一批铁甲,诸葛亮回信说“已拨付”,只有三个字,冷淡的很。那封信他还收着,压在书箱最底下,偶尔翻出来看一眼,又原样塞回去。

李严不喜欢诸葛亮,不完全是政见之争,就是单纯不喜欢这个人的做派。

诸葛亮做事太正,每一步都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过的,永远站在道理上,站在大局上,站在别人无从置喙的位置上。

诸葛亮做什么都好像是对的,连他李严这个不喜欢的人都挑不出对方哪里错了。

这种人比做错事的人更让人不舒服,因为你在面对他的时候,永远矮一截。

李严很不喜欢这种感觉,但现在不是计较个人好恶的时候。他攥了一下笔杆,竹管上的漆被指腹的温度焐热了。

这封信不是写给诸葛亮,是写给丞相府,不是私信,是军报。他说服自己提笔写了下去。

信写得很简洁,只说了巢湖战事的结果,以及对吴人北伐的动向判断。他没有问诸葛亮在陇右的情形,也没有写任何多余的话,只是在信末多加了一句话:江州已戒备。

写完之后李严又觉得不该写。